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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十九

 来源:本网综合     发布时间:2015/12/3 16:31:30  
 

    最后的一阙音乐,在大厅里带着图案的天花板上绕了几圈便终止了。试演很顺利,也很成功。精彩的表演给所有在场的观众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。一宣布结束,秦榛就跑到还没来得及卸妆的同学们面前去道贺,那些演员都是兴奋的,红润的脸上放着异彩,对新老朋友们投以笑脸。
    方志强远远地站在那里看着,看激动的秦榛和她的同学们怎样亲热,也看她的同学们怎样和她兴奋。那些陌生的面孔,显得年龄比秦榛小,可真漂亮。那些观众快走完了,演员也大部分退出了场,这时秦榛过来了,身边有三位同学一起看着志强微笑。
    “志强,我给你介绍介绍。”秦榛还没走到志强跟前,就已经逐个介绍起来:“她叫刘惠,她叫王琪,还有她,叫张怡。”
    方志强一一点头,陪笑着,不免滑稽地说:“也真巧了,艺术家的名字都是两个字,这可节省了!”
    大家欢笑的时候,秦榛说:“你们还记得我的钱包被抢了的事吗,就是他见义勇为帮我追回的。”
    “真想不到,还有这层关系,我们三位有幸结识了你这位大名鼎鼎的人物,感到由衷的自豪哩!”王琪笑着说。
    “走,边走边聊吧!
    对秦榛这个请求几个人谁也没有说什么,随她一齐步出大厅。
    夜色苍茫,星斗满天。师大校园繁多的树木投入无数斑点,更增添了几多幽沉、朦胧、迷幻。四百米的跑道被一层灰白的雾纱笼罩着。路边几盏灯冷冷地照着,汽车喇叭声由远而近,自近而远飘过整个校园。
    “表演得很成功。连我这个门外汉都看着好极了。”方志强在谈观感。
    “过奖了,自我感觉差得远哩!”叫刘惠的同学说。
    “小刘,你发现没有,咱们艺术系最有前途的可算是舞蹈专业了。”秦榛似有新的发现似的。
    “你算说错了,舞蹈专业获奖可没有绘画专业的多,只你自己就两次获奖了吧?”
    刘惠与秦榛的对话,方志强在意听着,可没机会插上话,跟在她们后头走。对她们在一起唠唠叨叨,方志强真有点不习惯。一出师大校门,方志强就注视身旁驶过的汽车和匆匆走路的行人。
    走进秦榛的家门,大家才明白:今天秦榛是这个家庭里唯一的主人。
    “小姐们,今天我说了算,大家尽兴地跳吧,唱吧,玩吧,只要我不反对,再不会有第二个。”
    方志强自然不能归入小姐的行列,秦榛这么说,显然是没有把他当外人。作为唯一的男性,他有点拘束,可看着她们那么随便、自由、潇洒,也就很快消失了这种隔膜。
    秦榛把饮料摆在中厅的一张桌子上说:“每人一瓶汽水,过来喝吧!
    “噢,今天主人够客气嘛,看来大喜临头啦!”不爱说话的张怡也放开胆子,开了一句玩笑。
    刘惠从秦榛的画室出来,回到中厅,从桌子上拿起一瓶汽水冲方志强一举:“这位还客气呢,来吧!
    张怡也来一起喝。秦榛过来问:“你们说干点什么呢?”
    爱抿着嘴笑的王琪边喝着饮料边回答:“你说吧,听你的!”
    “听你们的,说吧!跳够了吗?跳不够,接着来,我这里有家庭舞曲的磁带。”
    “不跳了!不跳了!”刘惠只摇头,“我是不想再跳了。”
    “对,大热的天,不跳还出一身汗呢”。张怡已经有了主意,她问秦榛:“你有流行歌曲磁带吗?”
    “有!
    “拿出来咱们欣赏一番。”
    “有兴趣的也可以自己唱嘛!”秦榛转身去取的时候说了一句。
    刘惠不说赞成也不说反对。
    秦榛拿出走红歌坛的邓小姐的磁带,放进收录机,按下键,音乐和歌声一齐响起来了。
王琪跟着唱了一会儿,问:“都是老歌,有新的吗?
    “有呀,不过,再新对你这个歌迷来说也是旧的。”
    “行了,你们俩别再争了。”刘惠说着转向秦榛问:“你这儿有扑克牌吗?”
    “有。”秦榛翻箱倒柜找出扑克,拿过来,嘴角含着笑,说:“这个我想大家都感兴趣,一起玩吧!
    “好!”方志强满口答应,举双手赞成。他自感技术相当不错,大声嚷着:“好,正好五个人,就打五星朋友吧!”
    几个人围桌而坐。秦榛把收录机的声音放低一些,五人饶有兴趣地打起来。
    谁都不晓得时间怎么走得那么快,不知不觉,时钟响过十一下。这时秦榛站起来说:
    “你们四个玩着,我去搞点吃的。”
    几个人都劝她别费事,可秦榛还是去了。几个人改打“进贡”(即输者要给赢者贡献一张手中最大的牌,受贡者再返回一张小牌),多少带了点刺激。
    方志强开始一连几圈都赢,引得几位女性老大不服气。她们鬼点子碰到一起,互相递个眼色,成“三对一”的局面。从那以后,方志强只有输的份了。
    “再输咱们就要顶沙发垫了。”张怡拿挑逗性的眼色瞧了瞧大家,好像肚子里怀着鬼胎。
    刘惠、王琪同意,方志强也点头默许。结果,五局里方志强顶了三次。秦榛见总是方志强忍辱负重,笑着问:
    “方志强,你今天怎么啦?”
    不等方志强回答,刘惠插上嘴:“你心疼,可以替他嘛!
    “你们‘三打一’,当然是赢得多输得少啦!”秦榛把喝完的汽水瓶子收起来,冲着她们三个说,实则在提醒方志强。
    三个人扑哧一声笑了。方志强这才如梦初醒:“我说怎么回事呢。”
    秦榛已经把两盘菜端上来劝道,“好,暂停,暂停,你们先喝点香槟和啤酒,边喝边聊,一会儿就上吃的。”
    方志强拍拍手:“太好啦!各位女士,请吧!”刘惠拿起香槟往杯子里倒,方志强拦住她:“香槟不算酒,都喝啤酒。”
    张怡摇摇头,说:“女同志一般不喝啤酒,不过,看你的面子,每人一瓶,你敢不敢?”
    “每人两瓶才好呢!”方志强神气十足。
    秦榛不知道她的同学的酒量,怕志强灌醉她们,阻止道:“各取所需吧,香槟、啤酒随便。”
    “喝啤酒多了,怎么吃饭?”
    “小秦,你别管了,喝饱了也可以呀!
    “那怎么行呢,喝就一视同仁。我以一对三,你们敢不敢?”方志强显得很有把握。
    “一言既出,驷马难追”王琪不甘示弱。
    方志强已经作了秦榛的主,当即答应下来,接着他与每个人一杯对一杯地喝起来。十分钟过去方  志强已经喝完了两瓶啤酒。他哪里晓得王琪是海量,这个方志强已经看出来了。可他大话在先,不好意思食言,仍是那么样喝。秦榛插空过来替了他两杯。
    现在回过头看,方志强犯了一个大错误:他对啤酒远没有白酒显得量大,而且“一对三”这个命题一开始就错了。他是木工做枷,只好自做自受了。
    方志强喝得满脸通红,一直红到眼睛、耳朵上去了。他感到浑身骚痒,肚子里在翻江倒海,胃里难受极了,喝进来的那些东西非要跑出来不可。他无法制止这种欲望,只好去了厕所。他关好门,怕外边听见那不好的声音。可张怡听到那声音了,又不便进去。刘惠在那想着:“这样是否太过分了。”王琪则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看待败阵之将的到来。
    等方志强出来,她们把他扶到秦榛的床上,他便迷迷忽忽地睡着了。她们几个后来没再喝,吃了饭,就到此为止。
    “秦榛,我们送志强回去吧!”刘惠对秦榛说。
    秦榛阻止住她们说:“你们先回去吧,他一会儿醒了,我送他吧!
    “黑更半夜的,你一个人怎么行呢?”王琪不放心地说。
    “没关系,我很熟的。”秦榛不愿把方志强从梦里拉回来。
   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窗外下起雨来。哗哗的雨声敲打着玻璃,摇动着窗外的树枝。风雨交加之夜,秦榛有点怕。她守在志强身边,看着窗外。一个闪电,照亮了窗前那摆动的树枝,就像魔鬼的手掌。她浑身打起哆嗦。雨夜的响声那么凄惨,把她的睡意赶跑了。她把被单盖在志强身上,坐在旁边守着。她现在盼望志强醒来,可也怕他醒来。因为他醒来可能要走,这是她所不希望的。她合着眼,睡而未眠,醒而未醒,仍是朦朦胧胧的。
    雨还在没完没了的下,风还在刮着。她多么希望他留在自己身边啊。方志强醒后发现自己睡在秦榛的床上,有点不好意思。他看到她已经疲倦不堪而且焦燥不安,于是睁大惺忪的睡眼,问道:“几点啦?”
    “十二点啦!”秦榛看看表说。
    方志强赶紧跳下床,迫不急待要走:“我该走啦,该走啦!”他说这话的时候,头仍然昏沉沉的,像是压着一块铅锭。他硬挺着走到中厅。
    秦榛跟到中厅,那是祈求、可怜的目光和声音:“你还是留下来吧,外面还在下雨呢!
方志强分明听到雨声了,他在动摇,他昏昏噩噩地想了想,说:“就我们俩个,要有人知道,那多不好啊!再说,你我宿舍的同学也在惦记着呢!
    她走近他,嗓音沙哑地说:“是我不想让你走,这是我的家。至于别的,那都无关紧要。这就是我们的缘份吧!
    她大着胆子提出这个要求,可理由又没有什么况外的。“志强,我不愿让你走,你听不到窗外哗哗的雨声吗?”她又重说了一遍。
    方志强站久了,头昏目眩,身子差点倒了。秦榛急忙把他抱住,紧紧地贴在他身上。两颗心交融在一起,心跳声压过了风雨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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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作者: 责任编辑:王媛
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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